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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碌

金贝棋牌捕鱼   发布时间:2019-09-09   字体:【  

  张富贵已经连续三天躺在床上水米没打牙了……
 
  自从查出胃癌以后,张富贵的整个心就完全空了,之前花白的头发近乎全白,脸上的皱纹更加深陷,面颊的肉少了一半,轮廓变得更加清晰,凸起的面骨裸露在寒风中。老伴王氏一天到晚只顾割草料、喂牲口、做家务,忙得不可开交,完全顾不上张富贵。
 
  张富贵所在的村叫溪下村,是乐安县下面的一个小山村,周围全是崇山峻岭,沟涧峡谷,离乐安县城甚远。这一带植被葱茏挺立、苍翠欲滴,尽是些山村小路,交通也颇为不便。张富贵是在一个多月前查出胃癌的,当时的他已知晓自己的病况:每天小腹处总要隐隐作痛,恶心干呕;吃下去的东西有时候会呕吐出来,已经装不下肚子了。刚开始只是两三天吐一下,再到后来是每天吐一次,而现在是只要一吃东西就要吐……老伴王氏早已厌倦了这种状况,已到了不耐烦的地步。因此,她现在每天也不准备给张富贵烧吃的了,只是单纯地准备一些强力神、补脑汁等补品给张富贵吃,勉强维系着他的命。自从张富贵查出胃癌后,王氏就和他分开睡了,把他支到另一张小床上;而王氏自己依然睡原先那张宽大的双人古董床。一直以来,张富贵都是听老伴王氏的。所以他也没办法,不敢多说一句,只能僵硬地躺在自己这张窄小的床上,省点争吵的力气用来呼吸喘气。更何况现在年关近了,家里杂事很多,王氏整天忙得焦头烂额。
 
  旧历的新年马上就要到了,过了年张富贵就65岁了。他和老伴王氏同龄,俩人育有两个儿子。俩儿子均已成家,在外面开干洗店。一个多月前,就是俩儿子回到老家带张富贵去县里医院看的病。当病情查实后,俩儿子只留了点钱,又匆匆忙忙赶回外面了。早在一个星期前,俩儿子均已打电话告知家里今年不回来过年了。年底了,店里忙得很。
 
  腊月二十四这天下起了雪,寒冷席卷了整个溪下村。漫天飞舞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,像平时农民们掸灰一样。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,呼呼直响,风钻进了溪下村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道细缝。张富贵已瘦得皮包骨了,面色苍白、浑身无力,整个人极像一副竹竿架子。他躺在床上,冷得直打哆嗦,口中呼出阵阵白气。天气太冷,他的被窝里仅有一点热气,寒风在他的床边盘旋。陪伴在张富贵床边的是一些他平时用过的家什和农具,比如锄头、扁担、耙、犁、草鞋耙、掸刷、杏斗、畚箕、畚挈、大簟等。
 
  清晨时分,不断有狗叫声响起,夹杂其中的还有阵阵猪的哀鸣声。年底了,农民们要杀猪烹肉,准备过年了。张富贵家的猪是在这一天杀的。王氏一大早就起床了,舀水、烧汤、煮饭、搬长凳、洗菜、借刀具,熟练能干,有条不紊。轮到张富贵家杀时,王氏叫了几个本家和邻居过来帮忙。当张富贵家的猪的哀鸣声痛苦声尖叫声响起时,张富贵整个人完全振作起来了。他浑身躁动,热血沸腾,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。张富贵听得出这是自家猪的声音,它的一举一动张富贵都了如指掌。
 
  不一会儿,张富贵家的猪的哀叫声停息了,接着又有其他猪的叫声响起。张富贵的心渐渐平静下来,慢慢地放松了身心。他感觉很困,想眯一会儿……屋外的冷风不停地刮着,雪花纷纷扬扬地下,枯黄的野草在风雪中摇摆,偶尔有几片黄叶从空中飘落下来,但它们都落在了寒风中的草堆里、雪地上。
 
  张富贵家的猪杀好后,王氏又要开始忙碌了。她要收拾好猪肉、猪血,搬运工具……雪和长凳上、地面处的猪血混合在一起。冷风吹来,它们渐渐融合冻干。几条狗在地面上津津有味地舔舐。
 
  临近中午,王氏才稍微空一会儿,此时的她手早已冻得通红。当她给张富贵送去吃的时,发现他侧躺着,额头、嘴唇上留有白色的霜痕,凹陷的眼眶里,两颗眼珠早已一动不动,而视线却停留在身旁的农具上……

  【打印】  【收藏】  【关闭窗口【作者:项圣伟】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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